【时政】安倍新总理其人及其外交路线

        这两天，日本最大的话题是安倍新总理的诞生和新大臣们的入阁。媒体、网络像是过节般热闹，老刘以前也目睹过几次政府换届，都是热闹几天后就归于平静，对百姓来说，这种热闹不属于自己，日子还要照常过。
        但是，在日本的战后政治史上，这次换届却有着与以往不同的含义。对一个生活在日本的没有参政权的外国人来说，实际上谁当总理都一样，但是对于一个关心中日关系的外国人来说，安倍新总理的外交路线不由得令老刘另眼相看。以下，老刘就根据自己的视点，对安倍新总理的外交路线做一个简单的分析，并为日本政府换届后的中日关系的发展“算一卦”。

一、安倍其人

        如果要理解安倍外交路线，关注并分析安倍新总理其人是一个捷径，对新总理有了比较深入的了解，就不难看出他的外交方略。他与先辈总理们有何不同呢？


1、战后出生

        安倍晋三今年53岁，1954年（昭29年）9月21日出生，不仅是战后，而且是1951年9月圣弗兰西斯科（旧金山）对日媾和条约签订之后出生的。也就是说，安倍个人属于与战争没有任何关系与责任，甚至完全没有经历战争岁月的一代。实际上，这一代人早已经是日本社会的中坚力量，如今安倍总理的诞生，意味着这一代人开始主宰日本的政治，决定日本未来的走向。
        这一代人的政治权利的确立，同时意味着经历过战争的世代在日本政治中淡出，其影响力也会逐渐以至于彻底地消失。这在日本战后政治史上有着重大的意义，不可以等闲视之。
        这种世代交替，必然会逐渐体现在日本外交上，必然也会显现在以后的中日关系中。打开天窗说亮话，这一代人会毫不犹豫地走出战败国的阴影，会全力试图摆脱战败国的处境，不管周边国家是否愿意。实际上不要说这一代，就连小泉这样的战争世代都早已开始了这项工作。与小泉时代不同的是，安倍世代的人们做这项工作的时后会更干脆。
        这个时候，还能期望安倍新总理像慈眉善目的村山富士老先生一样做出那样有历史感的道歉吗？不要说安倍新总理，老刘觉得以后再也不可能了，就是道歉也一定是有口无心的外交辞令。这一代人从他们个人的角度来说，有一句潜台词：「我做了什么？」。战争对这些非当事人的人们来说，只是一段历史，只是一个名词。只是书上的一个段落或电视上的一个瞬间。
        以前，中国的媒体上不时报道有日本老兵跪在中国的某战争遗迹处痛哭流涕地忏悔。其实这不难理解，不要说在战争中杀人，普通人就是做错一些小事，不也是时常后悔吗？可是，这些老兵都死光了以后，再期待有人跪在中国的某战争遗迹处痛哭流涕地忏悔就不现实了。没有人会再这么做。
        这时候固然可以说「绝对不能让这一段历史风化」，可是会有多少战后世代的日本人会有这样的信条呢？他们都一样在心中暗道：「我做了什么？」。历史不历史的，对这些人来说已不重要，他们已经直接「面向未来」了。
        这一点对理解安倍新总理和以后的政权都有重大的意义，必须牢记，如果还用以前的思维模式和惯例去衡量今后的日本政治，会比较困惑。

　　　　　　　　2、「昭和之妖」岸信介的外孙

        安倍出生于日本政治世家，是毫无疑问的名门望族。
        祖父安倍宽被称为「昭和的吉田松阴」，是一位清廉的鸽派政治家，在二战中，是没有获得所谓的「大政翼赞会」的推荐而当选的极少数的议员之一。他曾与东条英机对抗，反对战争。
        外祖父岸信介是日本第56.57代内阁总理大臣。
        日本的另外一位大政治家，也就是历史上唯一连任四届日本自民党总裁，战后任期最长的日本第61.62.63代内阁总理大臣佐藤荣作，是岸信介的胞弟，也就是说，是安倍的「小老爷」。佐藤荣作卸任后，于1974获得了诺贝尔和平奖。
        中国人民大概最熟悉安倍新总理的父亲?安倍晋太郎。他在中曾根康弘内阁中连任四期的外相，他访问中国的时候，老刘记得报纸电视都热情地称他为「中国人民的老朋友」。
        可见，安倍的家世是多么的不同凡响，他似乎是为当日本总理而生的，这不，他已经是总理了。
        安倍的所有显赫的祖辈父辈中，岸信介是一个特殊的存在。熟知日本近代史的朋友对他无疑都非常了解，他于一九四二年出任东条英机内阁的商工大臣。战后曾一度被GHQ当成A级战犯嫌疑人逮捕，可是不仅没有像东条英机等同僚一样上断头台或被驱逐出政界，而是成为日本战后重建的核心政治人物之一，成为日本第56.57代内阁总理大臣。
        安倍周围的人有证言说安倍非常尊敬这位外祖父，那我们不妨想像一下，就在安倍晋三绕于岸信介膝下的时候，这样一位祖父是如何向小安倍讲述东条英机等所谓「A级战犯」的同僚们的呢？是像「东京裁判」的判决书上说的那样的吗？老刘觉得可能性不大甚至等于零。
        所以，如果安倍总理去参拜靖国神社，老刘不会感到一丝意外，可能他的参拜方式与小泉前总理不同而有一些灵活性，但去参拜应该是没有疑问的。试图让安倍新总理放弃参拜靖国神社，以老刘看来，多少有些不太可能。

3.拉致人气



        安倍晋三是如何走红日本政坛的？老刘在以前的一篇文章『金正日先生的选择』（见本博客）中这样描述过他：
        「日本下一届首相的大热门人选安倍晋三，由表面上看是一个右翼鹰派政治家。他在日本国民中的人气是怎样形成的呢？老刘觉得最重要的一个理由是日本人质问题。2002年小泉访朝，人质问题终于露出水面。时至今日，日朝在这个问题上一直未达成谅解而成为一个悬案。
        自随同小泉访朝始，安倍一直在人质问题上表现出强硬的态度，在日本政府中颇有些与众不同得味道。于是他的这种一贯性的态度很自然地把日本国民对人质的深切同情转化成了所谓的「安倍人气」，也可以说安倍通过人质问题积累了自己的政治资本而使自己成为了日本政坛的新生代的新星。
        日本首相换届选举就要进行了。这时，金正日先生射出了7枚导弹，并且除大浦洞Ⅱ外，精度相当惊人。这似乎是在暗示北朝鲜有能力对日本进行全面精确打击。于是安倍先生又走向了前台。日本不仅立即启动了对北朝鲜的制裁措施和日本政府的危机管理体制，而且向联合国安理会提交了态度极为强硬的对北朝鲜的制裁决议草案。日本媒体暗示：这些决策实际上就是在官房长官安倍的主导下进行的。而联合国安理会最终通过了谴责北朝鲜的决议，日本传媒一致宣扬这是日本外交的一个胜利。安倍的最引人注目的举动是他公开暗示，如有如有必要，将对北朝鲜实施先制打击。」
        以前老刘这样说，是想说明安倍将成为继小泉之后的新总理，算不上预言，因为当时趋势相当明显，无人可以与安倍抗衡。
        以前的说明这里仍然可以借用，可以说，安倍新总理的成长和成功，很大程度上得益于金正日先生的大力支持，其人气来源于外交问题。而「拉致问题」继续拖下去，安倍总理的人气就会继续维持。这次安倍新内阁中，「右翼之花」（老刘语）中山恭子前内阁官房参与入阁，而且成为首相辅佐官，从一个临时工性质的所谓「官房参与」，正式成为首相的左右手。可以预见，新一届政府在「拉致问题」和其他与北朝鲜有关的诸问题上态度将更鲜明，动作将更大。

4、小泉的政治接班人

        虽说安倍总理的人气来源于北朝鲜问题，可是说到底，在论资排辈的日本政界，把安倍这样一个「年轻人」提拔成自民党干事长和官房长官这样的无论党政都仅次于总裁总理的要职上的是小泉前总理。这样，安倍才得以走向政治前台，常时处于日本政治权力的中心并成为媒体关注的焦点，所谓的人气才得以形成，这才有今天的安倍新总理的诞生。
        小泉对安倍的提拔真是不遗余力，据说小泉在政界的成功得益于安倍家祖父辈们的知遇，而如今，小泉则涌泉相报于安倍。
        不管有没有这些内幕，可以想见，安倍与小泉的政治立场、政治理念、以及对日本未来走向的看法都应该相去不远。因为即便有所谓的恩义，也很难想像在选定政治接班人的时候，会选一个政治信条截然相反的政敌。安倍政权可以理解成是小泉政权的继承和发展。
        老刘有时候觉得小泉是一个开拓局面的政治家，在有些「禁区」一样的问题上像一个趟雷的人，而对于安倍来说，没有了这些「阻力」，处理这些以前的难题只要因循小泉创下的先例就可以了，会轻松愉快得多。
        所以老刘觉得这时候，期待安倍在有些问题上与小泉有180度截然相反的态度是不可能、不现实的。


5、以安倍为核心的留美俱乐部

        安倍曾于大学毕业后到美国南加利福尼亚大学留学，而如今的安倍总理的心腹们，比如新内阁中的官房长官盐崎恭久、首相辅佐官世耕弘成、安倍教的狂热信徒参议院议员山本一太，都是留美俱乐部的成员。
        我们可以想像一下，这些望族子弟们当年留美的时候，美国人是不是就有可能预见到了他们会成为今天的日本的政要呢？以日本的政治体制而言，预见到这一点并非难事。那、当时美国人是不是就非常「战略性地」接触了这些未来的日本的领袖们呢？
        且不去管这些无法证实、也没有必要证实的猜想，无论如何，留美派势力成为日本政治的主宰，将毫无疑问的对日本以后的外交路线产生极其深远的影响。



二、已经可以看到的安倍外交方略

        文章的前半部分老刘对安倍新总理做了一点说明，希望对大家在理解安倍政权的内政外交时能有所帮助。实际上，从目前的安倍在各种场合描画的自己的政治蓝图中，已经可以看出他的外交方略的大致窿廓。下面就对几个要点做一点说明。

1、两条外交主线的一兴一废

        在小泉时代以前，日本的外交实际上有两条主线。一个是与美国的同盟关系，一个是对中国的外交。
        日美同盟不必多言，乃是战后的日本外交的根干。但是对中国关系的高度重视，则是始自中日建交。自中日建交以来，自民党中田中角荣一系的人马一直主宰日本政坛，所以中日之间一直保持者良好的关系，有的时候简直就像是一对恋人。
        小泉却不属于这个田中系统，他一直是以一个非主流派的身份徘徊于自民党政治权力的边缘。
        可是，政治这东西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日本的长年的经济低迷，终于使日本人对田中系主政失去了耐心，选举不断失利，自民党开始面临生存危机，不得不借助公明党的势力才勉强维持执政党地位，这时，小泉这个以往的边缘人终于有机会走向了前台。
        小泉当选自民党总裁后提出一个有点耸人听闻的口号：「我要从自民党内部摧毁自民党!」。可是如今自民党不仅没有被摧毁，反而实现了前所未有的大跃进，这个跃进不容置疑是源于「小泉人气」。在议会选举中，他推荐的哪怕是一个20多岁，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都能当选。
        自民党没有被摧毁，可是有一样的确是被摧毁了。这就是田中系的人马。其状况非常凄惨，前首相桥本龙太郎竟然「以忧卒」，中国人民的老朋友（朱总理语）、号称「总理制造机」的大佬野中广务也不得不辞职下野，从政坛引退。
        也就是说，中国人民的老朋友们被摧毁了。
        这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在小泉时代中日关系是如此紧张。与此同时，小泉把日本外交的重心完全倾斜到对美关系上，小泉当政的这几年，号称是战后日美关系最好的时期。
        也就是说，日本外交原来的两条主线―对美和对中，一兴、一废。这就是老刘对小泉外交的总结。

        以老刘看来，在安倍新总理的时代，这个「两条外交主线一兴一废」的局面不会有实质上的改变，甚至会得到加强。
        小泉摧毁田中系统，有一部分原因是由于与政敌的多年的积怨，而安倍新总理的「一兴一废」、重视日美同盟的方针，更可能是出于他的「亲美」态度。前面已经说过，新总理和他的心腹们都属于「留美俱乐部」，他们倒不一定是多么反中，但可以肯定是他们一定具有「亲美」情节。
        而安倍新总理对美国的感情可能格外深厚，这是老刘的猜测。原因实际上在前文已经说过了，这就是因为安倍的外祖父岸信介。当年岸信介如果被当成A级战犯被审判，战犯后人的安倍如何可能成为今日的总理？
        这种再造之恩对安倍总理外交方略的影响应该不是疑问。这也就是老刘说「两条外交主线一兴一废」的局面不会有实质上的改变，甚至会得到加强的重要的原因之一。


２、「亚洲外交」概念的改变



        以往的日本的亚洲外交，实际上在很大程度上是指「东亚外交」，也就是日中、日韩、日朝关系，这是地缘政治所决定的，有其必然性。
        可是在总裁选举前夕，安倍出版了一本书，实际上带有他的政治宣言的性质。在书中，他提出了一个「日本、美国、印度、澳大利亚」四国战略对话的构想。
        以老刘看来，这实际上是安倍对日本亚洲外交作出的方向性的改变。日本外交中的「亚洲外交」的概念发生了重大的变化。也就是说，东亚外交不再是日本亚洲外交的重心。日本将与东亚三国拉开距离，而试图与印度，澳大利亚这种「既不同文又不同种」的国家建立位于亚洲的战略伙伴关系。
        美国在这个「四国构想」中的作用不必多言，而日本与印度、澳大利亚不仅不存在所谓的历史问题，众所周知，印度人甚至正面评价日本在二战中的所谓的促进亚洲民族解放的作用。而日本是澳大利亚最大的贸易伙伴，又同是美国的「亲密盟友」。
        这个构想马上得到了积极的回应，印度首相已经表明将于今年１２月访问日本，将与安倍总理商讨如何进一步强化两国关系。而澳大利亚则更为干脆，已经与日本政府同时发动了对北朝鲜的经济制裁。
        这个「四国构想」对中日关系的影响是不言而喻的，可以断言，以前的那种中日蜜月期在相当一段时期内不会重现。不仅恢复以往的关系相当困难，甚至可能出现前所未有的国际战略层面的角逐。


３、谷垣与麻生

        这次自民党总裁选举，因为福田康夫知趣退出，实际上成了安倍的独角戏，（请参考老刘文章『亲中政治家福田康夫的政治生命的终结』），但红花还要绿叶扶，小泉内阁的外相麻生太郎和财务大臣谷垣祯一陪衬性地参选。尽管谷垣与麻生二人都取得了超出预期的好成绩，但是总裁选后的遭遇却是一明一暗。麻生继续留任外相，而谷垣则下岗了。
        可能国内的朋友不太熟悉谷垣祯一，他毕业于东京大学法学部，拥有律师、税理士资格，号称是自民党中的经济专家，在日本政府机构的官僚们期待的总理人选中排名第一。他的外祖父是旧日本军陆军中将影佐祯昭，熟知历史的朋友应该清楚，汪精卫南京政府实质上是由影佐祯昭建立起来并担任最高军事顾问，实际上是汪伪政府的幕后责任人。说到这里，可能会令人对谷垣顿生不快，但实际上谷垣其人相当鸽派，不知是不是因为外祖父与中国的渊源，谷垣爱读的书是『四书五经』和苏东坡的诗词。
        在这次总裁选举中，他尖锐批判这几年的日本东亚外交，反对参拜靖国神社，主张重视和缓和紧张的日中，日韩关系。由前文老刘总结的安倍的外交路线可以看出，谷垣的主张与安倍的路线实质上是势同水火的。尽管他是经济通，政策通，在经济官僚中呼声甚高，却没有像麻生一样继续留任。
        至于麻生外相，可能大家并不陌生，网络上对他的介绍也非常多，老刘就不多嘴了。简单地说，麻生一门贵盛无比，不是皇亲便是国戚，乃是日本社会的「云彩之上」的家族。一定是家境的原因，麻生以富于个性和直率出名，因为口无遮拦，他的一些发言曾在韩国引起轩然大波，而他本人也成了所谓右翼的代表。在日本的网络上，右翼们狂热地支持麻生，呼声比安倍还要高出甚多。
        这次竞选后，不出意料麻生继续留任外相。究其原因，固然有所谓「麻生人气」，在老刘看来还有一点，就是在外交方略上他和安倍都与小泉路线相同或相近，没有冲突，二人之间完全有可能建立政治同盟。
        麻生留任后，有趣的是美国国务卿莱斯马上发表声明表示「热烈欢迎」。（参考链接:http://www.nishinippon.co.jp/nnp/world/20060927/20060927_006.shtml）让人不禁浮想联翩。
        其实，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思考麻生为什么在小泉内阁中担任外相。
        关心中日关系的朋友都知道，在中日的蜜月时代，除了在自民党中有势力强大的亲华一派以外，日本外务省中实际上也是由亲华的「中国组」一手把持。在小泉任首相之初，田中角荣之女田中真纪子担任外相，听她的很多发言如同在听中国外交部发言人的讲话。真纪子外相访中的时候，接待规格甚至超过首相，日本的媒体曾报道，真纪子在访中期间甚至可以到中国人民解放军总装备部，钻进中国最新锐的坦克里参观。
        随着这几年日中，日韩的恩怨情仇，所谓日本外务省的「卖国外交」和外务省「中国组」成了众矢之的，小泉终于把麻生派进了外务省。麻生为什么去外务省？老刘可以明确地讲，小泉总裁在自民党内清洗了田中系人马，而麻生在外务省的使命就是清洗外务省内的亲中势力。而这次麻生在安倍内阁留任外相，可以理解成是在继续他未完的「破与立」的工作。这完全是前文提到的「两条外交主线的一兴一废」路线在外务省的具体实施。所以麻生留任，莱斯姐姐不热烈欢迎才奇怪。

后记

        老刘只是一个在日本生活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中国人，对于日本的政治，不了解什么内幕，只是喜欢观察，喜欢思考。于日本新一届政府成立之际，根据自己的一知半解写了这篇有关安倍新总理外交路线的文章，本来还有些话想说，但是有关日本的话题由于受众的原因不容易深入，就到这里吧。实际上，老刘非常期待中日两国能够睦邻友好，而这篇文章在很大程度上是在表达老刘的一个小人物的微不足道的忧虑。
        但愿老刘的认识是错误的，这篇文章是「纯属虚构」，老刘真诚地期待着。如果本文能对大家理解今后的中日关系有所助益，老刘将不胜欣慰之至。